混着唾沫,直接喷了出来。
茶水溅湿了他胸前的官袍,也洒满了面前的公文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顾不上擦拭,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,死死盯着刘誉。
“殿、殿下……您说多少?还……还是先期?”
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刘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刚才说出的不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大昭国库震动的数字,而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他端起面前那杯丝毫未动的茶,在手中缓缓摇晃着,看着茶水在杯中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“五百万两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然后抬眼,反问道:
“很多吗?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魏长阶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要是换了任何一个其他人敢在他面前说这话,他早就指着鼻子骂娘了。
这是把他户部当成什么了?金山银山吗?
他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的殿下啊!您可知,我大昭去岁一整年,全国上下收上来的赋税,总共才多少吗?”
刘誉摇了摇头,神情坦然。
“这个,我还真不知道。”
魏长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充满了身为大昭“管家”的无奈与辛酸。
“回殿下,八百万两!堪堪八百万两啊!”
“您这一开口,只是先期就要五百万两,这……这不是要了下官的命吗?”
刘誉眉头微皱,有些疑惑。
“不对啊。之前我奉旨查办贪腐,抄家不是搞来了几千万两银子吗?那些钱呢?”
听到这话,魏长阶的表情更委屈了,他随手拿起一张手帕,胡乱擦了擦身上的茶水。
“殿下,您有所不知啊!”
“如今陛下准备对南境用兵,国库早已拨付了一大笔军资过去,那是动不得的根本!”
“再者,您送回京的那笔巨款,看着是多,可咱们大昭这几年,不是大旱就是洪涝,国库连年亏空,处处都是窟窿。
您那笔钱,绝大部分都拿去填补往年的亏空,以及各地的灾后重建了。”
“而且,三省六部,哪个衙门运转不要钱?
工部要修河堤,礼部要筹备祭祀,哪个不是张着嘴等钱用?
他们分走了一部分。”
魏长阶越说情绪越激动,干脆站起身,从身后的书架上“哐当”一声抽出一摞厚厚的账册,直接拍在了刘誉面前。
“殿下您看!这还没完!”
“北境的狄戎,最近又不老实了,时常在边境挑衅。
兵部尚书前两日才来过,三令五申,要我们户部必须预留出一大笔军费,以防北境战事突起!”
“下官手上,还有无数的事务等着钱去办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凑不出这么多了!”
魏长阶指着账册上的条条目目,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。
这还真应了那句老话,不当家不知柴米贵。
刘誉看着魏长阶这副模样,不似作伪,又扫了一眼那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条目与数字,便没有再为难他。
他靠回椅背,手指再次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那魏大人,你这边,最多能给到我多少?”
魏长阶见刘誉没有强逼,神色一松,赶紧重新计算了一下。
“殿下,下官……下官想尽一切办法,最多,只能为您挪出一百万两。”
“哎,好吧。”
刘誉叹了口气,似乎有些失望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一百万就一百万,剩下的,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听到刘誉没有继续纠缠,魏长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但紧接着,他又被刘誉的后半句话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。
四百万两的巨大缺口,他要如何自己想办法?
“殿下……打算如何筹备?”
刘誉闻,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反问道:
“魏大人难道忘了,我之前那几千万两,是怎么搞来的吗?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电流,瞬间窜过魏长阶的全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