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天已经黑了,霞飞路的路灯亮了起来。法租界的夜晚总是比白天热闹。远处传来弄堂里打麻将的声音。
德国洋行,西装年轻人,东京参谋本部的密令。
这三条线。看起来毫不相关,但他的直觉告诉他。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。
一个什么级别的人物,正在向上海开来。
而这个人物的到来,恐怕不止是日本人的事。
郑耀先把电报译文折好。锁进了另一个抽屉,跟沈越的报告放在一起。
“这件事,”他看着宋孝安,“只有你和我知道。”
宋孝安点头。
“继续监听日方频段,有任何异动,随时报我。”
“明白,六哥。”
宋孝安走后。办公室的灯只剩下桌上那一盏。
郑耀先坐在暗处,点了一根烟。
烟雾在灯光里散开,像一条看不见的蛇。
他在心里盘算着。
德国洋行。那个一天来两次的西装年轻人。频率太规律,不像临时起意。更像是某种固定的联络机制。
参谋本部的密令,人事调整。特高课大规模人员调动。
如果把这两条线放在一起看……
一个很不妙的可能性浮了上来。
日本人正在往上海送一个大人物。而那个德国洋行。很可能就是这个大人物的前站。
如果真是这样。那来的人,不会是一般的特高课特务。
能让东京参谋本部亲自安排行程的人。恐怕是一条真正的大鱼。
上海,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棋盘。
而新的棋子,已经在路上了。
郑耀先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。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霞飞路的灯火在夜色里延伸出去,像一条发光的河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,关灯。锁门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