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踪他。不要查他的私人物品。什么都不做――只用耳朵听,用眼睛看。我需要更多的证据,需要一个他亲手露出来的破绽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个人走出那间屋子。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隔壁屋子里传来赵简之打鼾的声音――打得很响,像锯木头。
郑耀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窗外是上海的夜。远处黄浦江上的灯火星星点点,在黑色的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碎屑。
他把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眼。油灯的光照在“影”字上,让那一笔一画都带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。
“影”。
他还不百分之百确定是方子衡。但他能感觉到――答案已经在一扇没有上锁的门后面了。
就在这时候,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深夜电话。加密专线。嘀嘀嘀的长音。
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间打这条线――戴笠。
他拿起听筒。
对面的声音短促、冰冷、不容置疑:
“耀先。南京来了绝密指令。有一个人,在北平秘密接触日本人。他的名字――张敬尧。”
郑耀先的手指握紧了话筒。黑色胶木的话筒在他的掌心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咯吱声。
张敬尧。北洋军阀的旧将。1932年最臭名昭著的卖国通敌者。这个名字在中国近代史上――是一个必须用血来洗掉的脏字。
“你带人北上。期限――一九三三年春节之前。”
戴笠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子扎进了电话线:
“活着回来。”
嘟――
线路断了。
忙音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嗡嗡作响。像一只看不见的虫子在黑暗中振翅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