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雾并没有醒。
她闭着眼,眼角溢出了晶莹的泪。
啜泣声很轻很轻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在念一个名字。
“陆时津。”
“陆时津,为什么……不信我。”
“我没做过。”
麻醉剂将她的所有情绪都放大了,那些委屈就像是潮水将她淹没,让她窒息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她最耿耿于怀的,她的执念,便是这一件事。
“陆时津……”
“恨你。”
她断断续续地说着,声音含糊不清。
可陆时津听清了,她在梦里都喊着他的名字。
在说,恨他。
沈雾的身体抖动,缓缓蜷缩。失血过多和麻醉退散,给人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她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住什么。
手背上扎着的针管,因为她的挣扎,血液倒流。
陆时津伸出手,紧紧握住了她白皙秀气的手指。
“沈雾,别动。”
命令式的,强硬却不经意带着几丝异常。
沈雾似乎听明白了,她的手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。
心安了。
她的手指扣着陆时津的手背,很用力,像是怕逃走一般。圆润粉白的指甲也在他手背留下了浅浅的月痕。
陆时津闭了闭眼,站在床边。
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上也有一道血痕,身上许多皮肤都被纱布包裹。
有划伤。
也有烧伤。
他想起梁鹤说的那句,八字不合。
以前他不信。
三年前,祖母听到他说要和一个女孩子结婚,便要他拿了两人的八字去庙里合,说要挑个良辰吉日。
回来便说,八字相克,命中无子,冤家对头,不是良缘。
陆时津不置可否,将那批语丢进了垃圾桶说。
合不合,我自己说了算。
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,被京圈上流推崇的那位“老神棍”多少算有一点本事吧。
病房外传来一阵低低的喧闹。
陆时津看了一眼,没理会。
陆家的保镖将探病的人都拦在外面,请他们先离开,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说是医生要求静养。
很快。
吵闹声没了。
病床上的沈雾却皱了皱眉头,撑着沉重的眼皮努力睁开。
浑身无力。
喉咙很干。
她视线毫无焦点地看着头顶那一片雪白的病房,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过来自己应该是在医院。
她下意识地缩手,却触及到干燥温热的皮肤。
沈雾被一惊,艰难地转头看过去,才看清那张惊世绝伦的脸。
她像是躲避病菌一样,甩开了他的手。
“你……”
她一开口就是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,像是被粗糙的砂砾摩擦过一般。
沈雾忍着喉间的疼痛说道: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。”
陆时津漫不经心地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病床边上淡淡地看着她:“是你抓着我不放。”
沈雾看向他的手背,几个指甲印很深了。
看着是她主动抓着他的。
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,浑身的伤口缓缓疼了起来,麻醉已经没有效果了。
陆时津瞥了一眼,打开了床头的止疼泵的开关。
沈雾身上的疼痛慢慢地减轻了。
可她对着陆时津说不出一个“谢”字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沈雾的余光能看到他的手指轻轻叩在膝上,这是他的小动作,不耐烦压着脾气,便是这样。
许久。
她听陆时津问:“你早就知道陈佩思会对付你。”
虽然疑问,但他语气笃定。
沈雾捏了捏手心说道:“是。”
“你放任她针对你,也在故意激怒她?”
她的眼神很倔:“是,我是故意激她对付我。”
陈佩思卡采购单,她就越级找领导批复。
陈佩思进实验室穿戴不规范,她就故意点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