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李远终于回到许都。
安平亭侯府的大门刚打开,典韦便扶着他下了马车。
许褚紧跟在后面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远,生怕他下一步便咳出血来。
李远被盯得很不自在。
“二哥,我只是坐车坐累了。”
许褚点头。
“俺知道。”
“那你别老盯着我。”
“俺怕你又病。”
“你盯着我,我也不会好得快些。”
许褚想了想,往后退了半步。
然后继续盯。
李远懒得管他,扶着典韦的胳膊进了府。
才走到内院,便看见曹昂、曹泰、夏侯充、荀恽四人已经等在那里。
几人身后还跟着一群仆役。
有的端衣袍,有的捧玉冠,有的抱着铜镜,还有两个手里提着装香料和发油的小匣子。
阵势很大,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平亭侯府今天要嫁人。
李远站在廊下,半天没动。
“你们一大早来我家做什么?”
曹昂上前行礼。
“先生,父亲命我们过来,为您更衣。”
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他身上是一件宽松的青色常服,外面披着薄袍。
虽然不算华贵,但干净整齐,也没破洞。
“我有衣服。”
曹泰走过来,围着他转了一圈,满脸嫌弃。
“先生,您这身去见寻常宾客还行,今晚不行。”
“今晚怎么了?”
曹泰拿起一卷深色锦袍,在李远身前比了比。
“丞相府设宴。
许都内外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,您是今晚第二位主角,当然得穿得像样些。”
李远眼皮一跳。
“第二位主角?”
“第一位是谁?”
荀恽答道:“自然是刚刚拜相的丞相。”
“那第二位为什么是我?”
几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曹昂摇头。
“父亲没有明说。”
夏侯充也老实点头。
“我父亲只说,今晚先生十分重要,让我等务必把先生打扮得体。”
李远心中顿时警铃大作。
曹操设宴,这些二代们集体上门,还要把他打扮得像个人样。
这绝对不是好事。
狗老板平日里恨不得把他按在案前写章程,什么时候关心过他穿什么?
今日突然讲究起来,十有八九有坑。
剩下两成,是大坑。
“我病还没好,今晚就不去了。”
李远转身便要回房。
曹泰一步挡住去路。
“先生,来都来了。”
李远看着他。
“这是我家。”
曹泰一愣。
“对啊。”
“所以来的是你们。”
曹泰张了张嘴,没能接上。
曹昂倒是早有准备,从袖中拿出一卷盖过印的竹简。
“这是父亲的手令。”
李远接过来,看了一眼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今日戌时,必须到场。
敢称病,典韦扛来。
李远沉默了。
他转头看向典韦,典韦摸了摸脑袋。
大哥很忠诚,也很能打。
唯一的问题,是脑子偶尔跟不上身体。
曹泰已经迫不及待地让仆役把衣袍展开。
“先生,别管什么主角不主角了,反正我们接到的命令,就是把你打扮得越帅气越好。”
“这件玄色的怎么样?”
夏侯充摇头。
“颜色太重,先生病体初愈,看着气色不好。”
荀恽拿起另一件月白锦袍。
“这一件好些。”
曹昂又挑出一条青玉腰带。
“配这个。”
李远看着几人围着自己挑挑拣拣,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不是,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了?”
曹泰理所当然道:“第二位主角。”
李远的脸慢慢黑了。
半个时辰后,侯府内室。
李远坐在铜镜前,已经彻底放弃挣扎。
长发被束起,戴上白玉冠。
穿上月白锦袍,腰间束青玉带,外面又罩了一层浅青大袖。
曹昂还嫌他脸色太白,让人用温水替他擦了脸。
曹泰则拿着一盒香粉,跃跃欲试。
李远一把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敢往我脸上抹,我就把你挂到医学院门楼上。”
曹泰悻悻收手。
“我只是想让先生气色好些。”
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