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“牵连甚广”“证据复杂”“多方涉案”。
听着像雾。
可陆寻这一张图,把雾扯开了。
钱从哪里来。
经过哪里。
谁吃了。
谁死了。
清清楚楚。
谢文衡也看着那张图,眉头一点点皱起。
他原本以为陆寻会讲冤情,讲苦楚,讲监察司如何破案。
没想到陆寻直接讲钱。
而钱,是最难辩的东西。
韩修远却仍不服。
“陆公子这图画得清楚,可图是你画的。”
“你说顾府外宅吃了一口,证据何在?”
这话问出来,不少人都看向陆寻。
这也是今日文会真正想逼问的地方。
顾府。
内阁次辅。
若没有铁证,陆寻在文会上说顾府吃银,就是诬陷。
陆寻没有急。
他只是笑了笑。
“韩公子终于问到点子上了。”
韩修远冷声道:
“陆公子莫非还想说,是我替你递了话?”
陆寻点头。
“差不多。”
韩修远一噎。
陆寻看向水榭外。
“诸位既然想看证据,那便看。”
话音刚落。
水榭外传来脚步声。
宋砚辞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监察司校尉。
校尉手里捧着一只封好的木匣。
木匣放到众人面前。
宋砚辞拱手。
“锦成号外账副录。”
“已由监察司封存,三司备案。”
“今日只取其中三页抄件,供诸位核验。”
水榭里瞬间一片哗然。
锦成号外账?
昨日还只是传。
今日竟然已经有抄件了?
谢文衡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监察司案卷,怎可带入文会?”
陆寻看向他。
“谢老先生误会了。”
“这不是案卷。”
“这是已经备案的外账抄件。”
“我不让诸位审案。”
“只是让诸位知道。”
“有些话,不是陆寻空口白牙。”
宋砚辞展开第一张抄件。
“苏家旧产转卖记录。”
“买入人,沈怀义外甥。”
“三月后,转入顾府外宅。”
“签押人,秦妈妈。”
第二张。
“通源票号转银记录。”
“江州白马寺香火银,经通源票号入京。”
“中转名目,供灯、修缮、书院捐银。”
。
结果陆寻竟然认了。
陆寻道:
“这三张纸,确实不能直接证明顾延章知情。”
“所以今日,我不说顾延章有罪。”
“我只问诸位一句。”
他缓缓看向水榭众人。
“顾府外宅吃了苏家血肉。”
“顾夫人身边人搬了外账。”
“顾府旧线通了白马寺、通源票号、锦成号。”
“到这一步,顾府还能一句不知,就让所有人闭嘴吗?”
水榭里死一般安静。
这话太稳。
也太狠。
不直接咬死顾延章。
但把顾府钉在案上。
你可以说顾延章暂时无法定罪。
但你不能说顾府干净。
谢文衡捏着扶手,终于开口:
“陆公子,老夫并非替顾府开脱。”
陆寻看向他。
“那谢老先生替谁?”
谢文衡脸色一僵。
陆寻语气平静:
“若替公道,就该问顾府为何吃银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