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字,让整个密室安静了很久。
许敬之缓缓道:
“严嵩年若真面圣,顾阁老必受牵连。”
周元礼垂着眼。
“前提是,他能活着进宫。”
裴玄淡淡道:
“京城总衙会护。”
薛怀安忽然开口:
“严嵩年本就是涉案之人。”
“他的话,不可尽信。”
柳清霜看向他。
“薛大人的意思是?”
薛怀安冷声道:
“严嵩年为了保命,攀咬朝廷重臣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裴玄笑了。
“薛大人说得有理。”
薛怀安眉头微动。
没想到裴玄会顺着他。
裴玄继续道:
“所以才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“江州这些证据,必须完整送京。”
“今日文庙交接,薛大人也已经签押。”
薛怀安脸色又沉了些。
他当然明白裴玄在提醒什么。
今日签了字。
就别想再说江州证据不完整、不可信。
许敬之看了薛怀安一眼,淡淡道:
“薛大人,严嵩年是否攀咬,要审过才知道。”
“但顾府死士刺杀朝廷命官,此事总不能也是严嵩年自导自演吧?”
薛怀安沉默。
周元礼道:
“现在问题是,三司何时返京?”
裴玄道:
“越快越好。”
柳清霜却忽然道:
“不能太快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柳清霜平静道:
“今日文庙交接刚完成。”
“证据虽已公开封存,但人犯还未全部复核。”
“若明日便急着押送上路,路上出事,责任难定。”
薛怀安立刻道:
“柳监察使,你是想拖延三司会审?”
柳清霜看他。
“不。”
“我是要让三司会审稳妥。”
她取出一张清单。
“沈怀义、魏管事、空明、通源票号掌柜、白马寺知客僧,必须分别复核口供。”
“韩通在青阳关,也需押来与军弩残件对应签押。”
“至少三日。”
薛怀安冷笑。
“三日?”
“京城案情紧急,你要在江州拖三日?”
柳清霜淡淡道:
“三日内,若证据出问题,监察司负责。”
“三日后,交给三司。”
“之后若出问题,三司负责。”
薛怀安脸色微变。
这话太直接。
柳清霜就是在划责任。
今日公开登记,只是证据入册。
但真正押送之前,还要复核。
谁接手,谁负责。
薛怀安当然不想负责。
许敬之却点头:
“柳监察使所有理。”
“证据复核,确实不可省。”
周元礼也道:
“三日不算久。”
两人又同意了。
薛怀安只能把话咽回去。
裴玄看了柳清霜一眼。
他知道,这个主意多半不是柳清霜自己想的。
更像陆寻的手法。
先公开。
再复核。
再划责。
一步一步,把想伸手的人手指都钉住。
薛怀安越想越憋屈。
三司名义上是来接案的。
可从他们入江州开始,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文庙先被苦主问。
又被商户问。
最后被陆寻逼签。
现在想尽快带证据走,又被柳清霜用复核和责任堵住。
而这一切背后,几乎都有那个陆寻的影子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