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脸色一变。
“那不就是他们的人?”
裴玄淡淡道:
“朝堂上没有这么简单。”
“门生未必一定听老师的话。”
陆寻看他。
裴玄又补了一句:
“但大概率会听。”
青竹:“……”
那和刚才有什么区别?
柳清霜冷声道:
“顾延章已经开始插手会审。”
裴玄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而且三司会审名义一出,江州案的很多证据,都会被要求送往京城。”
苏云卿脸色微变。
“那账册和证人也要送?”
裴玄看向陆寻。
“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。”
“沈怀义、魏管事、空明、韩通,还有江州私盐账册,白马寺暗账,通源票号残账,都可能被要求押送入京。”
青竹急了。
“那路上岂不是很危险?”
裴玄道:
“非常危险。”
陆寻垂眸。
他已经明白了。
江州局结束。
京城局开始。
对方现在未必要在江州杀人了。
只要逼他们押送证人与证据进京,就能在路上制造无数变数。
山匪。
水匪。
疫病。
火灾。
囚犯自尽。
证据丢失。
能用的手段太多了。
甚至他们还可以在京城门口动手。
反正只要证人死了,账册丢了,案子就会变成一团烂泥。
陆寻慢慢开口:
“不能全部送。”
“第十一句。”
裴玄眼神一动。
“你想分开?”
陆寻点头。
“证人分开。”
“第十二句。”
“证据分开。”
“第十三句。”
“真假混送。”
“第十四句。”
青竹紧张地盯着他。
还剩一句。
陆寻看了她一眼,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青竹这才松了口气。
裴玄倒是有些无奈。
“剩下的,写。”
青竹想了想,勉强把纸笔递给陆寻。
“只能写二十个字。”
陆寻低头写:
让他们不知道哪一路是真的。
裴玄看完,沉思片刻。
“可以。”
柳清霜也点头。
“沈怀义不能和账本一起走。”
宋砚辞道:
“宋家可以安排三支商队。”
“其中两支假送证物。”
“另一支混在普通商队里。”
裴玄摇头。
“宋家太显眼。”
宋砚辞沉默。
确实。
自从宋家站队后,宋家的商队已经不再安全。
所有人都知道宋家在帮监察司。
再用宋家,反而容易被盯上。
苏云卿忽然道:
“教坊路线呢?”
众人看向她。
苏云卿轻声道:
“之前沈怀义提过,群芳楼和京城教坊有旧路。”
“陆公子不愿把那些姑娘拖进来,我也不愿。”
“但若只是用那条路线放假消息,不必真的让她们涉险。”
“可以让人以为,证据会从教坊旧路送往京城。”
陆寻看向苏云卿。
苏云卿对上他的目光,轻轻一笑。
“陆公子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让她们真的送。”
“只是借个影子。”
陆寻这才点了点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