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两个也看见了。”
领头的说,“影子不挨人,人腿软,都是我们亲眼。”
“新班两条目击,分开存。”
张浩说。
“你们自己记你们的。”
林夜说。
“现在什么规矩?”
领头的问。
“第六回之前,他再软一次。”
林夜说,“不用报,我们直接把他退到光里。”
“我报得出来。”
受伤队员说。
“腿软,不用嘴报。”
林夜说,“我们看见了,就替你退。”
“这是底线动了半截。”
王猛说。
“还没动。”
林夜说,“他站着,名还在他嘴里。”
“名在。”
受伤队员说。
“它要真走到第七回呢?”
领头的问。
“那第七回,就不是我们等它,是它等我们。”
林夜说。
工装男人忽然说:
“第五回之后,人就坐不住。”
陈锋问:“坐不住,是摔还是坐?”
“坐。”
男人说,“腿不是自己的了,人只能坐。”
陈锋没让这段进纸内栏,一字不差地报给林夜。
“你坐过没有?”
陈锋问。
“我没坐过。”
男人说,“我看见别人坐。
我跪着,它不来找我坐。”
“这句也记,不进纸内栏。”
陈锋说。
“他坐不住,我们扶得住。”
林夜说。
“我们不坐,也不让他坐。”
林夜说。
纸面里,蹲影没动。
头朝纸签,手搭膝盖。
“蹲影没动。”
陈锋报。
“没挪,没坐。”
张浩补。
004抬头,看受伤队员,又看那团影,最后低头看空圈。
张浩把这一眼也记了。
空圈边上,004又坐回去一点。
脚跟上的砖纹,还是那样。
张浩忽然说:“纸上有动静。”
“第九道?”
林夜问。
“第九道位置下面,湿气聚了一下。”
张浩说,“又散了。
没成痕。”
“和第五回,同段。”
张浩补。
“灯没到芯,它写不成。”
林夜说,“这一条,还守着。”
“它试了一笔。”
王猛说。
“试没试,是猜。”
林夜说,“记:湿气聚了又散,没成痕。”
终端里的声音轻轻说:
“两寸半。”
“它把第五回也算上了。”
张浩说,“半寸,一寸,一寸半,两寸,两寸半。”
“它自己另算的账,接着记。”
林夜说。
张浩把终端的话标成纸面声音,问者和来源未确认。
“第五回补进清单。”
张浩说,“灯三跳,影五回,拖痕三道,麻到膝盖,腿软一回。”
“接班的,照单接着看。”
林夜说。
“看灯,看纸,看他。”
领头的说。
王猛把右拳上的干布往上托了托:“第六回之前,我守在他后头。”
“你守后头,我守门口。”
陈锋说。
林夜拄着剑鞘。
右手袖口上,红又透出来一点。
“第六回,它不会等太久。”
林夜说。
张浩又读了一回灯:“还稳着。
没去芯。”
“第九道,没成。”
陈锋说。
备用灯的光,稳稳地照着纸面,没有暗。
第九道的位置下面,湿气又没了,干干净净。
厂房外,没有一点声音。
那团半浅的影,停在两寸半外,压着第五道砖缝,身后拖着三道浅痕,一动不动。
纸面发白。
蹲影挨着第二把椅,一动没动。
离第六回还有多少息,没人知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