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站起来,转头看向铃木。
铃木坐在黑暗中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眼神复杂得无法辨认。
藤井健二往前走了一步,手按在公文包上:“阁下,要不要发第二份照会,向对方确认牵制行动的协同坐标?”
铃木猛地抬起手,声音狠厉地打断了他:
“不用!”
他站起身,扣紧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。
“确认了,反而是我们求过他们。
马上准备车队,通知宫内厅,按既定计划转进!”
岐阜县,瑞浪市深山。
保冷车在一处被巨石和倒木拦断的山道前熄了火。
水箱早开锅了,白色的蒸汽从引擎盖的缝隙里呼呼地喷射出来。
几个人跳下车。
木下拎着工具袋,健太抱起芽衣,大辉扶着田中春,美咲挎紧了急救包。
他们徒步爬过最后两道山梁,晨雾混着焦糊味弥漫在松林间。
穿过一片坍塌的防护林,他们终于看到了田中春口中那个“很深的地方”
。
瑞浪超深层地质研究研究所。
巨大的钢铁立坑井架如同一具死去的恐龙骨架,斜斜地插在苍绿的山坳当中。
研究所的外围围着两米高的镀锌铁丝网,上面挂着早就褪色的“国有地·严禁入内”
看板。
但这里不是避难所。
检查站设立在铁丝网的大门前。
门前停着三辆黑色的自卫队高机动车,车门上喷着大号的白色警戒标志。
几个身穿浅蓝色工作服的研究员和自警队员坐在折叠桌后,面前摆着厚厚的名簿,手里端着未开封的自卫队9手枪。
铁丝网外,已经挤了五六十个人。
全是从大垣、美浓加茂一带一路逃进山里的平民。
有人跪在铁门前的碎石地上,双手高高举着一叠房产证和银行存折,膝盖磨得全是血,一边磕头一边嚎叫;有人把大号的尼龙双肩包拉开,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黄金首饰和高档手表。
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拼命用身体撞击铁丝网,婴儿的哭声早已经哑了,只剩下微弱的抽泣。
“放我们进去!
国家挖的井!
凭什么不让我们进!”
“我丈夫是国土交通省的公务员!
我有编制!”
检查站后面,一个六十多岁的主任模样的人拿着手摇扩音器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恐惧:
“各位请退后!
这里不是避难所!
重复一遍,这里不是避难所!”
“立坑是二十年前进行高放射性核废料地质处置研究的实验竖井!
深五百米,但是科研项目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终结了!
竖井已经被两百吨高标号混凝土整体回填封死!
里面根本进不去人!
没有空气!
没有水!
无关人员不得靠近,请原路返回!”
人群根本不信。
在灭顶的恐慌面前,“国家深井”
成了溺水者唯一的稻草。
“骗子!
你们把防空洞留给自己!”
“里面有升降机!
让我进去!
我给你们钱!”
几个人开始疯狂地摇晃铁门,铁丝网发出刺耳的咯吱声。
一个年轻的守卫拔出手枪,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对准天空,但旁边的年长研究员伸手按下了他的枪管。
老研究员低着头,没有下达任何开枪的命令,只是默默地弯下腰,从脚边自己的口粮箱里拿出一箱矿泉水,拆开塑胶薄膜,把塑料瓶一瓶一瓶从铁丝网底部的缝隙推了出去。
人群瞬间疯抢,几只手同时抓向同一瓶水,塑料瓶在踩踏中爆开,水喷在烂泥里,人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泥水。
健太他们站在人群外围的松树下。
他们没有往前推,也没有喊。
健太死死把芽衣拉在身后。
混乱中,人性的恶开始在沉默中发酵。
一个中年男人提着半箱没有开封的保久乳,站在一个衣着讲究的老妇人面前。
老妇人颤抖着从手指上褪下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,塞进男人手里,男人掂了掂戒指,才把两盒牛奶扔在泥水里。
老妇人弯下腰,从泥里捡起那两盒牛奶,没有擦,抱着往人群里退。
她没看那枚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戒指,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掏空之后的木然。
顺着那枚戒指,人群里的目光开始活泛起来。
有人盯着别人怀里的孩子,有人盯着别人脚边的行李,有人盯着别人手里的食物。
没有人开口,但那股无声的打量像一层潮水,在人群里缓缓漫开。
有人的手不自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