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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54 章 皇国何至于此(3 / 3)

。
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到的一段历史。

昭和六年,一九三一年,满洲那场变故之后,那个正被步步紧逼的国家没有选择还手,而是把一纸诉状递进了国联,指望国际机构能站出来,讲一讲公道,拦一拦那场眼看就要压下来的战火。

当年多少双眼睛押在那张&34;可以讲道理&34;的桌面上,盼着会有大国替他们主持一回。

到头来,那张桌上的声音,等来的全是空话。

他以前读这段,读的只觉得那是别人的悲哀,隔着岁月,看得远,伤不着自己。

可这一刻,他坐在这间屋子里,手里攥着的分明是美国盟友的承诺,嘴里的说辞也和当年一模一样皇国危险在即,请贵国履行条约,救一救我们。

连句式,都是同一个句式。

铃木忽然觉得荒唐。

百年来风水轮转,当年写信求人的人换了主角,可求人的姿势、求人时心里的那点侥幸、那点不得不递出去的软处,竟一丝不差。

皇国,何至于此。

他垂着眼,指尖下意识地压住桌沿。
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
他比谁都清楚,《日美安保条约》那个&34;第五条&34;写得再漂亮,兑现时也攥在别人手里来,是情分;不来,是常态。

可这满屋子的人,已经从&34;求不求&34;吵成了&34;怎么求&34;,压根没有人敢问一句:要是那边根本不来呢?

头顶那艘战舰,还悬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是在静静看着他,看这个曾经也把别人逼到国联门口的国家,如今自己站到了同样的门口。

他忽然觉得支那人的耀武扬威行为,将会议室这张舔黄御笔的“武运长久”

衬托的狼狈不堪!

铃木收回了视线。

窗外的天光里,那艘他看不见、却知道就悬在头上的船,没有给他任何答案。

这场内阁会议开到最后,没吵出任何结果,只在各政府部门之间留下了一连串没有答案的追问。

防卫省要去查应龙号的航迹来源,外务省要去发措辞强硬的照会,首相官邸则反复确认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——那艘战舰要是真的动手,东京到底能不能在第一时间组织起哪怕一次像样的撤离。

答案,没有人敢说出口。

会散之后,走廊里来回走得飞快,文件、坐标、汇报堆满了每个人的桌面。

每个人都在跑,却没人说得清自己是在往前跑,还是在逃离头顶那片看不见的黑影。

没有人知道,头顶那艘一动不动的东西,其实比他们脚下所有焦虑加起来,都更希望他们不要乱动。

恐慌的情绪迅速从政坛蔓延至整个社会。

九月十五日,《朝日新闻》头版。

【速报】《华夏战舰进入近地轨道覆盖锥对准日本列岛防卫省称&34;无法拦截&34;米国尚未就安保条约表态》

文章配发了那张模糊但极具压迫感的光学影像——战舰的轮廓悬在日本上空,像一柄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剑。

紧随其后的,是一篇社论。

【社论】《格赫罗斯逼近之际,北京为何把炮口对准盟友》

文中质问华夏在人类共同危机面前,为何要将矛头指向区域内的和平伙伴,认为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军事冒险。

社论的措辞层层递进,可真正让许多读者看完心里一沉的,是那几句近乎白描的追问——

&34;当人类最该抱团的时候,我们为什么要先选一个内部敌人在头顶立起来?&34;

&34;是它们教我们这么做的,还是我们自己早就想这么做了?&34;

这两句没有说破,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难安。

因为它触碰到了一个谁都不愿承认的可能——这场顶着&34;对华防务&34;名义的恐慌,或许从来就不只是关于头顶那艘船,而是关于这个国家自己几十年里压着的那根神经。

当天下午,独家新闻放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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