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难通道!
一个多么怜闵的单词!
这个词,只出现在那份流传的五常纪要只字片语里。
可华夏官方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说过这词,白皮书没有,通稿没有。
而现在,它出现在了一封使馆领事部的正式回函上。
那很权威了,门路可行的。
只是,他等有求生欲望的人,去主动叩开。
施密特把回函又读了一遍,然后送进了碎纸机。
至于华夏大使馆为什么要在这种正式的回函里,留下这个词,而不是那种几乎冷酷的外交条例下模棱两可的回答。
他想来,只有一个解释。
“给可能面对绝望的人们,一个希望。”
这是一个无私而又伟大的民族。
施密特清了清脑神,把获得的内容加密压缩,通过一个早已注销的私人邮箱,发往了另一个地址。
发完之后,他清除发送记录,关掉电脑。
窗外的柏林在八月的暮色中慢慢暗下来。
“消息共享!”
伦敦,剑桥大学。
亨利·阿什福德教授,那位在频道里发言的天体物理学家,提交离境申请后,收到一封来自国家安全机构的约谈通知。
时间:周四上午九点。
约谈持续了四十分钟。
对方没有出示任何文件,只反复确认了几件事:你要去哪里?去多久?你的项目涉及哪些国防合同?你的竞业限制条款,你还记得吗?
阿什福德记得,他和国防部签的那份涉密合同锁了他整整十二年。
条款里写着:未经许可,不得为任何外国机构提供与本项目相关的专业知识。
他走出约谈室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,然后掏出手机,给博士生发了一条消息。
慕尼黑。
马普所所长把那份手抄的ashes摘要和一份简短的申请信一起,通过一位在瑞士开会的老同事的私人中继,加密发往了华夏驻慕尼黑总领馆。
三天后,他的办公室收到一封来自联邦宪法保护局的约谈通知。
他没有去。
他把通知压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面,继续批阅手头的论文。
……
而更多没有名字的人,选择了不同的路。
巴黎的迪朗家,是其中一户。
这个故事,要从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学生,和她手腕上一根褪色的红绳说起。
洛尔·迪朗第一次觉得父亲在准备离开,是八月中旬的一个晚上。
那天她回家拿几件换季的衣服。
进门时客厅电视开着,法国一台在放一则专题,画面上是日内瓦街头举着&34;openthedoor&34;标语的人群。
母亲玛丽坐在沙发上,遥控器攥在手里,没有换台,也没有说话。
父亲的书房门关着。
这在过去三十年里几乎没有发生过。
皮埃尔·迪朗在巴黎天文台工作,研究深空瞬变源用她母亲的话说,&34;研究一万光年外的闪电?&34;
书房的门从来是敞开的,方便他随时冲出来跟厨房里的玛丽讲&34;你听我说,这个很有意思&34;。
洛尔走过去,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父亲背对着门,坐在屏幕前,却拿着一本书,努力的练习中文发音。
屏幕上不是她熟悉的恒星形成区图像,而是一条她没见过的光变曲线,横轴时间,纵轴光度,中间立着一根近乎垂直的尖峰。
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注释,手写的,是她熟悉的字体。
她没出声,父亲也没有回头。
但他的手,在键盘上方停着,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
洛尔轻轻把门带上。
她走回客厅,母亲还在看那则新闻。
屏幕上,一个法国记者站在日内瓦的喷泉边,语速很快:&34;华盛顿邮报今天援引&39;知情人士&39;称,华夏正在实施一项所谓&39;文明备份&39;计划,往太阳系外大规模转移人口。
此前已有传闻称,五常会议纪要流出,华夏拟有条件开放所谓&39;避难通道&39;,条件包括汉语四级与所谓&39;善举记录&39;。
华夏官方至今未予证实,白宫拒绝评论……&34;
&34;善举记录?&34;玛丽跟着念了一遍,声音很轻,&34;这年头,连逃跑都要查你做过什么好事。
&34;
洛尔没说话。
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:官方连影子都没证实的东西,她父亲为什么在学中文?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
手腕上有一根红绳,编得很旧了,颜色褪成暗红,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、磨得发亮的木珠子。
是六年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