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42年7月23日,海王星轨道内侧,距太阳约四十二亿公里的深空。
轩辕舰。
舰桥里的灯亮度很低。
陈啸站在指挥席位上,他没有坐下,也没有开口。
主屏幕上的战术星图已经扩展到了柯伊伯带外面,此时它看起来就像是被墨水弄脏的一块黑色布料。
&34;司令员,从玉门基地拔锚至今,四十八小时,出航段东君引擎九级全功率推进;穿越小行星带时,按带内大天体引力摄动做了三次航向修正,护盾累计承受一万四千余次微撞击,工程组报告余量百分之七十一。”
“过木星轨道时借了一次木星引力弹弓,出射速度额外提了一截。
出带之后重新全功率加速,接近会合区,接驳减速预案待命。
&34;
导航军官在他身后轻声补了一句:“司令员,我们快到计算机模拟的回合点了!”
还是没有一大队的信号啊!
陈啸没有回头。
两天,不到两天,他把月球甩到了身后将近二十八个天文单位,海王星轨道内侧。
这条航线不是一路匀着速飞过来的。
出玉门基地的头几个小时,东君引擎九级全功率,把整艘五千五百二十米长的巨舰从停泊状态生生拽起来;
及至小行星带边缘,航速压回带区允许的巡航上限,那是一片毫米级到拳头级碎屑铺成的海洋,给不了任何一艘以亚光速狂奔的舰艇规避窗口,青鸾闯柯伊伯带走零点一倍光速,轩辕舰过小行星带,同样只有这一个速度可选。
等它甩脱小行星带、借过木星那一记引力弹弓,才是真正的狂奔:引擎重新推满,航速一节一节往上提,朝海王星轨道内侧的预定会合区压过去。
青鸾第一大队,不知道有没有接应到南天门一号要塞的幸存者。
那片黑暗里,在鹊桥通讯被压制的现在存在太多的未知,轩辕舰只能先把自己放到能接住它们的位置上。
快,从来不是这条航线上唯一要紧的事。
接得住,才是。
而就在轩辕舰接近会合区、航速还顶在高速巡航档上的时候,通信席的链路监视器上,那片屏蔽了整整两天的黑暗,突然亮起了一个点。
一个信号,熟悉的信号,毫无预兆地,直接撞进了轩辕舰的通信许可频段。
第一大队的加密应答码,正在等待接入。
&34;司令员!
&34;通信席的值班员几乎是弹起来的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,&34;洞两!
是洞两的信号!
通讯请求闯进了许可频段,第一大队,洞两!
&34;
舰桥里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通信席,又投向陈啸。
陈啸的脊背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一下,不过眉头一皱,缓缓转向通信席,声音很轻:&34;洞两?&34;
&34;确认呼号,洞两,第一大队副大队长,刘振飞上校。
&34;值班员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&34;请求接入许可,司令员。
&34;
&34;不是洞幺?&34;陈啸的声音沉下去,他有种不好的预感,&34;洞幺呢?&34;
通信席安静了一瞬。
值班员重新看了一眼屏幕,声音低了下去:&34;……只收到洞两的单机信号。
编队其余呼号,暂未出现。
&34;
舰桥里没有人说话。
&34;马上接入!
&34;
通信屏亮起来,杂音一层一层剥落,露出一张疲惫得发青的脸。
刘振飞的嘴唇干裂,声音沙哑,像是从嗓子里刮出来的:&34;报告司令员。
南天门残编九架、第三中队余部,正掩护六艘逃生舰向本舰靠拢,距本舰约三个天文单位。
逃生舰上尚有幸存人员:两千一百三十七人,请求准许接驳。
&34;
陈啸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张脸,又问了一遍:&34;洞幺呢?&34;
通信屏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刘振飞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在沉默之后,把那句话又问了一遍,声音更低:&34;……请准许接驳。
&34;
南天门一号,标准乘员三千一百多人。
三千一百多个名字,此刻在册的,只有两千一百三十七了。
陈啸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开时,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:&34;准许接驳!
全舰转入接驳机动,航空组,做好着舰准备;医疗组,一级响应。
&34;
两条指令,没有多余的话。
大约四个小时之后,第一艘逃生舰缓缓停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