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被凶器引诱堕魔,那把刀还是衡芜送给她的!
衡芜意外害了爱侣,被迫杀死她之后,怎能无悔?这想必是他毕生之痛!
他将荀乐妥善安葬在望月城下,甚至在沉睡万年之后因荀乐坟墓被盗而重启秘境,一定是还没有放下荀乐!
如此一来,看到与自身境遇如此相似的夜尧和游凭声,难道不会追忆过去,升起爱屋及乌之心?
想到这种可能,人群不禁骚动起来。
游凭声微哂。
且不说衡芜是否真的那般感性,他们眼前的是衡芜的残魂,对方目的性极强,全然以理性驱使行事,就算残存的感情让他回忆起荀乐有所触动,还能高抬贵手放过他和夜尧不成?
从衡芜的眼里,他可半点看不出对方有哪里“爱屋及乌”,看着他思考的目光里,仍然是看待工具人的盘算。
游凭声理智清明,其他人却不一定看得清楚。
明鸾眼里的夜尧是元婴修士,一直以为他即将被释放出去,自然万分不甘,临死前也要给夜尧泼脏水,让夜尧出去也不得安宁。
没想到的是,她的污蔑竟然误打误撞成了真!
甚至真相比那还要惊人,禾雀不仅是魔修,还是魔尊游凭声!
因缘合道体身份不同凡响,这可是悖逆天道的丑闻,比衡芜当年还要严重!
她自然要乘胜追击,落井下石。
游凭声早就盯上了她,在明鸾有所异动之前,忽而发出一声轻笑。
明明殿中有上百人,这轻浅缥缈的声音,却在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众目睽睽之下,游凭声悠悠笑道:“说起来……正道之人,真是好骗。”
夜尧猛地抬眼,直直看向他。
游凭声与他对视着,歪了歪头,漫步经心地道:“清元宗精心培养的因缘合道体,更是格外天真呢。”
夜尧眸光一颤,踏出的脚步,就这样在他意味深长的视线里定在了原地。
“好邪恶!”正道修士们看着这一幕,感觉到魔尊那扑面而来的恶意!
他看着夜尧的目光,分明是在看一只愚蠢的、被粗浅诱饵轻易捕获的猎物……轻蔑、玩味,令人毛骨悚然!
短短两句话,轻飘飘的笑语,如此轻易地扭转了风评!
“果然,夜尧果然是被游凭声欺骗的!”
“我就知道,因缘合道体怎么可能与魔修勾结,他根本就是被游凭声玩弄了!”
“太惨了!夜尧为了他,甚至愿意站出来承担断袖污点,甘之如饴,如此深情……游凭声真是把他给骗惨了!”
“不知道尊当年的经历,与我们今日有何不同?”游凭声又带着笑意问衡芜。
他还故意挑逗道尊!把正道修士的尊严置于无物!
天呐,他可真该死啊!
天涂上人颤抖的手,重新稳定起来,好似一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。
衡芜看了夜尧一眼,有趣的发现……夜尧的样子可不像是不知道实情。
至少,他当初可不是这个反应。
明鸾不敢置信地道:“夜尧肯定不是被骗的!他是故意与魔修勾结的!”
“夜师叔怎么可能明知他是游凭声还与他交好?”清元宗一名弟子气愤地道:“明前辈,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!”
“明道友,冷静点吧,你已经失去理智了。”有当时一同渡过阵法,经历明鸾死亡之事的修士站出来,向众人描述了当时的情况。
他深受夜尧帮助,自然看不惯明鸾对夜尧的所作所为,道:“她只是因为侄女死在阵法里,夜尧没来得及救援,迁怒他而已。”
明鸾神情激动,胸脯剧烈起伏着。对上周围人不赞同的目光,她深呼吸几下,极力让自己显得镇静些,又道:“就算我是迁怒夜尧,眼下发生的事总没有假吧?你们怎么知道,游凭声不是为了帮夜尧撇清关系才这么说的?”
“——难道都忘了吗,进秘境之前,天璇指认游凭声是魔修,夜尧还站出来帮游凭声狡辩了!要不是有他作证,游凭声当时怎么可能洗清嫌疑?可见两人早就勾结在一起了!”
“你以为游凭声是什么好人,还能帮夜尧顶罪不成?”顾明鹤忍不住站出来高声道。
“明前辈,唤你一声前辈,是敬你实力强大,但前辈更该公私分明,怎可信口雌黄?”顾明鹤沉沉看着她,有条有理地反驳:“你所说之言毫无道理,夜尧当时替游凭声澄清,不正是说明他也是被其所欺骗,不知道禾雀的真实身份吗?”
“顾师兄说的有理啊!”众人附和。
……师祖在上,原谅他说谎的罪过吧。
没有人知道,这位义正言辞、光风霁月的明泉宗首席,此刻正在心里默默心虚。
没办法,为了好友的清白,只能睁眼说瞎话了!
“你们……你们都被夜尧蒙蔽了,他分明是道貌岸然……!”明鸾双目通红。
然而这一回,没人再理会明鸾的话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