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众人心里还是有些发虚。
连文伯都惊动过来帮忙,毕竟文伯年轻时候也不知在哪儿学来的一手阉猪经验。
可好在那骨痂是新长的,还十分脆,最后刀子是没用上,也没见血,只是可怜那狗疼的嗷嗷直叫。
崔茵忙完这一切后,早已浑身湿透,才发觉她爹又不见了人影。
一问才知,父亲这些日子可是比自己还忙了——琴川附近多连绵山脉,层峦叠嶂,沟壑纵横,地势险峻。
如今外郡落在叛军手里,这些山脉便是抵御叛军的天然屏障。
崔父精通绘图,便带着人进山测量,绘制山脉地图是个极细致的工作,关乎附近几县百姓生命的大事。连山间的沟渠小道都一一标注清楚。一来为了自防,二来,便是担忧那叛军寻着小道进来。
总之,有备无患么。
而与此同时,某处隐秘山峡之中。
山风呼啸,卷起漫天尘土,吹得人睁不开眼睛。崖边的野草在狂风中肆意摇曳,几近折断。
崔父正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绘制山脉图,身后跟着一群徒弟,哪怕他说的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沙哑,回头一看后头那些新抓来的徒弟们一个个手抖的要命,握笔的手不停晃动,年纪轻轻同得了羊癫疯。
崔父认命地叹了口气,不再多言一句,低下头,专心绘制起来。
不一会儿,却见那位大人也上了山。
袁允身后跟着许多精通水利之人,一行人踏着碎石路而来,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文水县为何叫文水县?因为有一条叫文水的大江经过。江水奔腾不息,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附近又多细小河流汇聚于此县。
崔父听着他们的话,似乎打算往上头筑坝蓄水?
如今不打仗,不赶紧将叛军压下,蓄什么水?
他心底疑惑,却也没多问。
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,袁允独自一人自山上下来,经过这群人身边看到他们的“图”,也是不由得蹙紧眉头。
奈何绘画这东西,远非一两日之功,急也着急不来。
可哪怕崔父很讨厌袁允,也不得不说这位大人做事很妥当,一日功夫亲自带下属上山谈治理蓄水之法,顶着烈日,踏着碎石,而后又下来亲自绘图,未摆半点高官的架子。
更别提——这位前女婿,绘画技术着实炉火纯青。
甚至不需要画架支撑,细长的狼毫笔勾画出来的线粗细变化精细,对比起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,简直是拓印出来的般一模一样。
功法技艺,连自诩有些本事的崔父在他跟前也不敢卖弄,甚至起了几分惜才的心。
但,自己惜什么才啊?
袁氏家主,朝廷重臣,需要自己惜才?
崔父险些被自己的幼稚逗乐了。
曾经的翁婿二人就这般一左一右,一个画左边,一个画右边,坐在青石上,画了一个下午。
山间的风不停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两人不声不响,未有一句话,唯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崔父刻意隐去了往日的翁婿关系,袁允心性高傲,自不会主动提及。
最后还是崔父先画完,一边收拾笔墨打算下山,一便状似随意的叹了一声,同身边的徒弟道:“你说这世上有比我二姑娘更傻的姑娘?她娘去世的早,没教她规矩,我便只能教她规矩。我哪里懂什么?便让她嫁人了就好好过日子,要守规矩,对丈夫婆母都要认真尽心。我还说我这个当爹的离得远,不会再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去帮她了。她竟真的信了,这么多年无论受了多少委屈,也从来没写封信回来说一声。哎视若掌上明珠的闺女,小时候针都不敢叫她拿,唯恐伤了她的手。她嫁去京城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是一点不知晓,可如今,她什么都学会了,战战兢兢,比谁做的都好。”
就是都学会了,才叫他这个当爹的夜里想起来都心疼的睡不着。
崔父的徒弟自然是帮着崔父义愤填膺,跟着骂骂咧咧。可想而知骂的什么东西,言语粗糙的不堪入目。
袁允笔尖微顿,指节泛白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滴,被他很快修补,融入了画里。
崔父声音混着山间的风声,格外苍凉:“也是我真没想到,我的话原先是想叫我那个顽皮的孩子多点耐心,是想叫她最快的融入高门大户里,融入同丈夫的生活,便是忍让些也是应当的,早些消除隔阂。”
“我姑娘那样软和善良的性子,在琴川到处受人欢迎,自小到大谁瞧见了她不要夸赞几句?追她的人能排到文水去。”
“也是我糊涂,我以为我姑娘未来丈夫不可能会不喜欢她,不帮着她”
薛其在一旁又是生气又是叹息,见缝插针的说:“唉,想来是一开始您就错了,您干嘛将二姑娘嫁去京城啊?京城那么远,听说京城的那些婆婆啊,一个个都恶毒的很,想方设法磋磨媳妇儿,拿着针趁着媳妇来请安,叫媳妇儿跪着,往媳妇蒲团里头扎针呢。”
崔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