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侦支队长从咖啡店出来,先是左右看了看,完全是职业本能,确定附近绝对安全,这才快速朝着车子走去。
他上了车,深吸一口气,那份举报材料还放在他的包里,突然觉得很重,马栋梁对他有知遇之恩,再加上自己有把柄在他手里,只能心甘情愿替他卖命,当然和一个副市长形成利益关系也不是坏事,否则孙建平当上副局长之后,经侦支队长的位置也未必是自己的。
这种事就是双赢,最怕的就是出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启动车子快速往公安局的方向开,回到办公室之后,他关上门,把公文包锁进抽屉里,那份材料不可能给人看,坐在椅子上,脑子里把刚才和马栋梁的对话又过了一遍。
马栋梁的意思是找到投材料的人,然后让那个人消失。
他替马栋梁办的事顶多是违规,但绝对不涉及人命,这一次不一样,马栋梁说&ot;
让他消失&ot;
的时候,眼神里带着杀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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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谁值班?&ot;
从办公室出去,他在走廊里拦住一个路过的内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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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军和王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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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他们俩去查一下局门口那个举报箱周边的监控,这两天所有接近过举报箱的人都给我筛出来。
不要声张,就说有人反映举报箱被恶意塞了杂物,例行排查,算了,我亲自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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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控室里,李军把画面调到凌晨两点十七分,局门口那条路上一个身影从画面左下角出现,穿着一件深色连帽外套,帽檐压得很低,走路的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迈出去都有些不自然,右腿落地的时候有明显的顿挫感,像是使不上力,又像是在拖着走。
这个人走到举报箱前,左右看了一眼,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塞进了举报箱的投递口,然后没有多做停留,转身沿着原路返回,消失在画面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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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这一段?&ot;
支队长盯着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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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口这一个摄像头拍到了正脸角度,但那人一直低着头,帽檐压得很低,完全看不到五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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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军用鼠标把画面放大,&ot;
另外我们调了沿路三个路口的监控,这个人最终拐进了城南村那片拆迁区,那边没有监控覆盖,没法继续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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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腿有明显残疾,这个特征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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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侦支队长盯着那个消失在画面里的背影看了几秒,&ot;
这一段录像拷出来发给我,其他数据你正常归档。
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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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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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在监控室里,把那段画面又反复看了三遍。
右腿残疾,这是最大的特征,个子很高,应该在一米八左右,走路时习惯性地把重心放在左腿上。
他掏出手机,给马栋梁发了一条消息,&ot;
投递人已找到影像,右腿残疾,一米八左右,穿深色连帽外套,没有拍到脸,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城南村拆迁区一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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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,马栋梁回了两个字,&ot;
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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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那两个字,慢慢收起了手机。
几乎同一时间,凌平市南郊的东雨集团总部大楼顶层,安英杰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材料照片。
照片是用马栋梁发过来的那几张拍的,放大之后,细节还算清楚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前,按下了一个内线号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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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钱来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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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五分钟,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,头发有些花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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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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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远航死了,你确认过?&ot;
安英杰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钱来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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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认过。
当时我亲自到现场清的场,车里三具尸体,都烧得面目全非,但从体型和残留衣物来看,对应的是赵远航,光头和司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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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确认那具副驾驶的尸体是赵远航?&ot;
钱来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安英杰的意思,他打开手机,里面有当时拍的照片。
一辆烧成只剩下铁壳的商务轿车,完全变形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