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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的时间压在了一起,无数的雪夜重重叠叠。

现在与他共同处在一个狭小空间的他,与之前那个悄然相遇的夜晚里的他,甚至与初见后的第二眼,都没有半分区别。

他没有变化。

乔淮鸣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,他每一日都有改变,变得对这个世界的了解、对自己的探索更深,每一次看到周洐时,也能感觉到情绪的波动也在逐步增加。

每个人都有变化。可周洐不同,他是背着过去走的,或许他以前经历过许多,所以在他身上发生的变化已经趋近于停滞。

这种感觉,他在一些年长者身上窥见过类似的。

可周洐还年轻,二十几岁,不应该对一切都无感。明明从第一眼就喜欢他,之后却好像再没有变过,没有加深或者减少。可他更想知道,他是如何喜欢他,这份喜欢又是如何加深的。

如果他不去推动一些变化,乔淮鸣想了想,他可能会十年后才再次看到周洐的某些改变。

对于现在更加年轻的他来说,实在是无法耐心的等这么久的时间。

他想了想,直接当心灵导师不太好,要用心一些,于是说道:&ldo;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&rdo;

周洐惊讶:&ldo;故事?&rdo;

乔淮鸣眸光一转,从里面流露出笑意,&ldo;量身定制的,怎么样?&rdo;

周洐失笑,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,&ldo;好。&rdo;

乔淮鸣将目光转向别处,暗蓝色和紫色的光交错照映在他脸上,勾勒出极其俊秀的侧颜,多一分显得凌厉,少一分显得柔和,而他独得恰到好处。

周洐看着他,目光含笑,等待他量身定制的故事。

舱室缓缓上升,远离地面,乔淮鸣看到了远处比黑暗更加深邃的山,在城市外高高隆起。

思索间,脸上笑意却缓缓褪去。

他不知道,他此刻的表情已经近乎于是凝肃。周洐见他如此的表情,眉宇间微不可查地蹙起。

乔淮鸣沉默了很久,在即将转到最高顶点的那一刻,才缓缓开口。

&ldo;视线的尽头是一座山。山永远伫立在那里,沉默、庞大。

每个人都想跨过那座山,登山者前仆后继,但所有人都倒在了那里。他们死去后,也变成了山的一部分。山变得更加庞大。&rdo;

&ldo;男孩每天都会看向那座山,但他没有自由,无法行走,连路面上最小的凹凸都没有办法跨过。

所有人都有行走的自由,男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,他质问遇到的所有人,那些人都回答他:你有,是你自己不使用。男孩想要的是能够跨过那座山的自由,而不是走路的自由。但是他连路也走不了。逐渐的,男孩开始质问自己,连走路都不能,怎么登山呢。

可他知道,一旦长出双腿,就再也无法跨越高山了。

男孩就一直仰望着那座大山,每天,每时每刻。&rdo;他的声音很清澈,仿佛在轻松惬意地闲聊。

&ldo;直到有一天,男孩看到了一只从窗台前飞过,要飞向山的鸟。

他喊住鸟儿,问道:你是怎么变成鸟儿的?我也想要变成飞鸟。飞鸟说:过去就是你的鞋子,抛下它,你就会生长出翅膀。

&ldo;男孩抛下了鞋子,果然生长出了翅膀,可是他飞的太低太慢了,他总是回头看自己飞了多高多远,距离永远是那么短,而距离终点永远是那么漫长。&rdo;

他一直看着远处,仿佛在解析什么很困难的题目,神态间带着点困惑,语气却是与之十分割裂的笃定。

&ldo;男孩开始想办法,原来是他的过去太轻了,所以生长出来的翅膀也很小。

男孩又开始了等待,等了很久很久,等到他的过去变得很重很重。这一次他的翅膀很大很漂亮。

他飞离了家,飞向远处,却发现,原来不只有路面的坎坷和远处的高山。这个世界太大了,还有河流。&rdo;

&ldo;河流也很宽很宽,因为有很多人在这里就倒下了,他们也成为了河流的一部分。

河流很长,有的地方清澈,有的地方污浊。越是污浊的地方,河流就越窄,倒下的人也就越多,他们都变成了河流里浑浊的一部分。越不过河流的人,也到达不了未来。

男孩就在河流前停下了,他准备等到过去再变得厚厚的,这样翅膀会更大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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