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为此,特意出了一趟差,去了南方快十天。
要放在以前,他绝对舍不得离开莫开超过一天。
“我知道,他其实没有必要告诉我这一切,他之所以告诉我,不还是因为想试探我,并且让我自乱阵脚么?他这个年纪,根本做不了太多。”
莫开抓紧行李袋子,手背上青筋微微突起。
“什么十几年,怕不是他想让我战战兢兢十几年,然后对我动手。”
谢成缺握住莫开的手。
“没事儿。”莫开吸了口气,微微笑了一声,转头看着谢成缺,“明天早上,咱们就要和老爷子一起去港城了,不管那个秦江城想干什么,至少一个月内,他对我们是没有任何办法。”
“我们要不要对谢止说一下这件事?”谢成缺突然说,“也让谢止有个提防。”
“小止?”莫开一怔,“没必要吧,他还是个孩子,而且还那么小。”
“他不小了。更重要的是,他思想不小了。”谢成缺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掠过紧闭的门窗,眸底的墨色透着几分沉。
“他可以不知道秦江城为什么对付我们,但是他得知道,秦江城对我们不利,而且会对他和瓜瓜不利。”
“那小止问我们原因,我们该怎么说?”
谢成缺的眼神从紧闭的门窗收回。
抬起手,轻轻摸着莫开的头发。
“不会的,他不会问。”
“”
瓜瓜洗完脸,就冲出小屋子要找已经半天没有回来的谢止。
看到谢止远远站在爸爸和谢叔叔的房门钱,他湿漉漉的眼睛一亮。
“小——”
“嘘。“谢止瞬间伸出手,挡在唇上,并快步穿过了院子。
“瓜瓜。”谢止拉起瓜瓜的手,将瓜瓜手里的盆子接了过来,语气非常自然地道,“我们回去睡觉吧,明天还要早起呢。”
瓜瓜被牵起小手,乖乖地抬起头。
“小止哥哥,你刚刚是在干什么呀,怎么去了这么久呀?”
“没干什么,就是在院子里吹吹风,院子里凉快,还有蝉鸣,很好听。”
“好听吗,蝉鸣一点也不好听啊,好吵的呀!”
“不吵啊。”谢止抬起手,揉了揉瓜瓜的头发丝,“瓜瓜觉得很吵吗。”
“嗯嗯!”
“那我明天不,明天我们就走了。”谢止蹲下来,看着瓜瓜白嫩乖巧的小脸,还有那脸颊边软软甜甜的两朵小梨涡,语气平静得全城没有什么波动。
“等我们回来,哥哥帮你把那些惹人烦躁的蝉都抓了,炸成一盘菜,给你吃好不好?”
港城着实遥远。
莫开一行人跟着老爷子做了几天几夜的火车,还要转水路。
七十年代末,八十年代初。
水路比陆路还要难走得多,在看到面前那艘磕掺的大轮船时,莫开心都死了。
和他预料的一样,几人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本就虚弱,一登上船,更是吐了一片。
老爷子直接卧床,起都起不来,莫开和瓜瓜还好,虽然也吐,但是还能下床走动。
“喝点水,里面放了蜂蜜。”谢成缺泡好了温热的蜂蜜水,送到莫开和瓜瓜嘴边。
莫开白着脸,连连摆手。
“不行,拿走拿走,我现在喝不了甜的。”
“那吃点桔子行不行?再喝点凉白开?!”谢成缺皱眉看着莫开。
“行,桔子吧。”莫开有气无力,“也给老爷子一点桔子。”
“给了,让小止已经拿了过去。”
“嗯,我睡会儿。”莫开张开嘴,吃了口桔子,又虚弱地闭上了。
脑仁好似大海上的船帆,摇摇晃晃,不知摇晃了多久,一道声音在他耳边温柔唤起。
“”
莫开顶着煞白的脸起来了,竭尽全力地站起身。
“快到岸了?!”
“嗯,马上到岸,东西都收拾好了。”
“咔哒。”谢成缺说这话呢,整个船身就沉重又轻微地晃了一下,悠扬沉重的号声响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