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一般,似乎要将她一生中的所有色彩都填满,人的缘分如此浅薄,这一别,此生大概再也不会再见了。
她抹了把眼泪,将包袱系紧一些,加快步伐。
时辰不早,她得快些出城赶路,寻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,天还冷着,这会儿有太阳还好,等到了夜里,肯定是寒气刺骨,要是像从前那样露宿,真会冻死在外头的。
走出城门,迎着夕阳,她一个人走在黄土满天的小道上,朝着南边去。
没有地图,没有经验,她只能边问路边往前,这一带她不熟悉,直到天黑也没有寻到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夜越来越深,寂静无声,突然,前方的林子传来几声哀鸣,麦芽浑身一惊,定在原地不敢再动。
片刻,那阵动物啼鸣停止,她咽了口唾液,搂着包袱快速往林子里走了走,靠在一棵粗壮的树下,将四周的落叶和碎枝聚成一团点燃。
熊熊火焰燃起,黑暗被点亮,麦芽长松一口气。
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,常有野兽出没,有火了就好,那些野兽应该就不会来了。
她稍稍暖了暖,举着火捡了不少柴火回来,用石头简单围了一个火坑,抱着包袱,靠在树上昏昏欲睡。
睡也不敢彻底睡去,时不时惊醒一下,往坑里添一把柴火,左右眺望两眼,没见到有危险,继续打瞌睡。
不知醒了多少次,天蒙蒙亮,她长舒一口气,疲惫难挡,倚着树深深睡去,梦里,陆星融那双手又缠来,将她抱住。
忽然,梦中,她想起自己正在野外,猛地惊醒,睁眼看去,瞧见那张熟悉的脸。
她愣住:她不是出城了吗?还在野外睡了一夜,难道是梦?
还是那间客栈,还是那床被褥,什么都没有变,她身上还穿着原先的寝衣,那是怎么回事?
她抬眸四周望一圈,悄声站起,走动一圈,弯身看向摆放在床边的布鞋,鞋底沾着一圈泥。
瞬间,她毛骨悚然,后背凉透。
“姐姐。”
“啊!”
陆星融突然出声,麦芽惊呼一声,吓得后退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双眼骤圆,满脸惶恐地看着他。
“姐姐?”他伸手要来扶。
麦芽吓得往后退几步:“你、你……”
陆星融一脸不解,轻声埋怨:“姐姐为什么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?我找了姐姐好久,昨晚都没睡好。”
麦芽咽了口唾液,屏息凝神,警惕看着他:“是、是你把我带回来的?”
“不然呢?”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,“麦芽,去床上坐吧,地上凉。”
掌心的温热传来,麦芽稍松一口气,缓缓站起: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
陆星融弯眸一笑,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:“当然是因为我能感觉到姐姐的行踪。”
“有这么玄乎吗?”她小声嘀咕一句,擦了把冷汗,又问,“那你是怎么把我带回来的?我竟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。”
“姐姐睡着了,肯定没有感觉啊。”
麦芽还是想不明白,她都跑出去那么远了,陆星融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?除非陆星融一路都跟着她,可是她也没那么傻吧?一路有人跟着都没发现?真邪门!
“麦芽,我们今天再去买酒喝吧!”
麦芽尴尬笑几声:“你昨天不是喝醉了?”
“什么是喝醉了?”
“就是晕乎乎的。”
“噢,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。”陆星融弯眸,“不过,我觉得酒挺好喝的,麦芽,我们再买一些酒回来吧!”
麦芽思忖片刻,牙一咬:“行!”
这一回,她再多买二两,她就不信了!
四两酒一下肚,陆星融果然又面色红润,双眼迷醉,麦芽将他扶去床上,确认他睡着后,收拾好仪容,蹑手蹑脚走出门,往大街上去,站在街头,却是一阵茫然。
她该往哪个方向去呢?按昨日的路走?那野外的一宿,可不好捱过,那换一条路?会不会又被陆星融追上来?
思索一番,她决定,换一条路,先不往南边走,先走确定有落脚之地的路,要是陆星融没追上来,她再往南边去也不迟。
傍晚,远处几家农户升起袅袅炊烟,麦芽松了口气,迈着轻快的步子快速朝前去。
绕过前面的一丛小竹林,她正要去农户家借宿,一阵熟悉的乐声从头顶传来。
麦芽皱了皱眉,抬头一看,吓得差点摔坐在地。
陆星融!他怎么在这儿?!
少年坐在竹梢,眺望远方,手中夹着一片翠绿的竹叶吹奏,乐声飘渺空灵。他垂眸,似乎才发现她,随即灿然一笑,被压弯的竹子轻轻一颤,片片竹叶纷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