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到家了。”梁妤书平复了一下呼吸。rnrn楼道口的感应灯接触不良，忽明忽灭，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投下变幻莫测的斑驳光影。rnrn他们牵着手站在楼梯口，影子在灯下被拉长、交迭。rnrn周谨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，声音温柔：“很晚了，快回去吧。”rnrn梁妤书“嗯”了一声，一步步踏上台阶。rnrn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，懒洋洋地亮起。rnrn她转过身，看见周谨还站在原地，身影在灯下被拉得更加修长。他朝她挥了挥手，抬手间，袖口滑落，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骨骼。rnrn“那我真的回去啦？”梁妤书扶着生了锈的金属栏杆，故意问道。rnrn周谨点点头，灯光在他眼中洒下温柔的光晕：“嗯。”rnrn那个吻的余温似乎还在唇上燃烧，梁妤书心头一热，某种冲动促使她突然转身，快步跑下楼梯，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猛地刹住脚步。rnrn这个高度差让她恰好比他高出小半个头，她顺势将手再次搭上他的肩膀。rnrn“你看我们现在的姿势，”她歪着头，打量着他微微讶异的表情，“像不像上次我送你回家那次？”rnrn周谨仰头看着她，目光专注地在她脸上流转片刻，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：“不像。”rnrn“哪里不像了？”梁妤书追问。rnrn“上次，”他说着，手指轻轻向上，环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，指尖温热，“你没有像这样抱着我。”rnrn梁妤书忍不住笑出声，低头用自己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。rnrn“可是上次，明明是你先抱我的呀。”她存了心逗他，故意凑近他通红的耳廓，轻轻往里吹了口气。rnrn周谨也低低地笑了起来。rnrn她凝视着周谨的眼睛，那双总是显得沉静的眼眸里，此刻映着楼道昏黄温暖的灯光，以及一个清晰的小小的自己。rnrn就在这时，感应灯“啪”地一声熄灭了，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。rnrn黑暗中，视觉失效，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。rnrn是谁先凑近的，已经无从分辨。或许是她向前倾了身子，或许是他抬起了下巴。rnrn的时刻。rnrn周谨大概已经在为那个排名做打算了吧。rnrn果然，优秀的人总是想得更远。自己也得像他那样沉下心来才行。rnrn想到这里，颜禾握了握笔，重新埋下头，一字一句检查起卷子来。rnrn梁妤书知道冉墨物理不错，可没想到他只是朝题目瞥了一眼，便直接拿起铅笔，在图上利落地添了道辅助线。rnrn她盯着卷子怔了怔，又抬眼看向冉墨，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叹：“我靠，你这么厉害？！”rnrn冉墨有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，“不是，这题我之前做过类似的。”rnrn梁妤书心满意足地收回卷子，朝他竖起大拇指，语气诚恳：“那也厉害，谢了啊。”rnrn“没事。”rnrn借着冉墨画出的示意图，梁妤书总算解出了这道题，也完成了周谨给她布置的任务。rnrn昨天那些新买的学习资料，周谨已经替她规划好了每天的进度，她只需跟着他做的计划走就行。rnrn想到这儿，梁妤书笔尖顿了顿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。rnrn有这样的男朋友，真是省心。不光在一起时处处开心，连学习都不用自己多费心思。rnrn梁妤书抱着卷子，正偷偷乐着，心想等下了课就去找他炫耀一番，顺便讨点“奖励”。rnrn可她刚抬起头，笑意还未收起，就直直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。rnrn周谨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讲台后。rnrn他单手支着下巴，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。rnrn那支黑色的钢笔在他修长的指间流畅地翻转，时稳时疾，却始终没掉下来。rnrn他的视线似乎只是懒散而随意地落在她身上，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。rnrn眼里究竟藏着什么情绪，被半垂的眼睑掩去大半，看不真切。rnrn梁妤书心头一跳，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。rnrn他什么时候开始看自己的？他怎么会在上面？rnrn她下意识挪开目光，瞥向黑板右侧，粉笔写的今日课表上，清清楚楚标着这两节是物理课。rnrn物理老师没来，那坐在上面的，自然是课代表。rnrn周谨看着她惊慌的视线飘走又挪回，终于重新落到自己脸上。rnrn他眼里那抹看不清的深色里，悄然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rnrn梁妤书用卷子慢慢挡住半张脸。少年坐在讲台上，窗外洒进来的光将他笼在一层淡淡的明亮里。rnrn他就这样隔着大半个教室望着她，而周围的同学们都低垂着头，无人察觉这跨越整个教室的对视。rnrn她把卷子往上挪了挪，遮住眼睛，然后又悄悄往下拉，周谨的视线仍然定定地落在这边，没有移开。rnrn梁妤书眨了眨眼，目光不自觉地往教室四周飘。rnrn虽说她也没打算把和周谨的关系藏得滴水不漏，可他们这毕竟算早恋吧。rnrn会不会太明显了点？rnrn周谨望着她，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从试卷后探出来，在教室里滴溜溜转了一圈。rnrn他唇角微动，无声地朝她说了几个字。rnrn还没等梁妤书辨清他说了什么，甚至没等他重复第二遍——rnrn“叮铃铃——”rnrn下课铃毫无预兆地响彻教室。rnrn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活了过来。rnrn桌椅挪动，人声浮动，同学们纷纷伸着懒腰起身，